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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 Apr 2019

林倖妃:假新聞、真新聞?輿論製造工廠怎麼運作

講題:假新聞、真新聞?輿論製造工廠怎麼運作

主講人:林倖妃(天下雜誌 副總編輯)

時間:108年4月30日(二) 14時00分至15時30分

地點:社SS 3010-2教室

後記(劉正山教授提供):

本所邀請到天下雜誌林倖妃副總編輯(以下稱林副總)分享在製作假新聞專題報導時的親身訪談經驗。林副總編輯投身新聞工作超過二十年,從民眾日報、中國時報再到天下雜誌,看到新聞業界劇烈的變化,談到形成假新聞「產業」的生態,有許多感觸。

林副總一開始就投出震憾彈,指出一般記者已經會在真實事件上加工,造成半真半假的新聞,屬於「洗興論」、轉移大眾注意力的做法。她舉例,某日報記者主動在報導加上「以高雄永齡農場無毒有機產品為優先採購對象」造成當事人不得不開記者會撇清,又如去年總統乘雲豹車勘災之外其實有下水徒步勘災,卻被報導為不下車不涉水。又如2018年有心人在辯論會時在ppt上質疑陳其邁戴耳機,造成了當天下午一點開始到隔天下午被澄清為止,大家對辯論內容的注意力及興趣都已被轉移殆盡,這樣的注意力移轉「工程」,再向上升級就會出現假興論與假共識。

林副總根據親自走訪專家學者後所匯整的第一手資料指出:去年底高雄市長選舉期間在Youtube上韓市長影片的700萬人次確實是不太正常的聲量。若去觀察一些帳號的推文、被推文、貼文時間等細節,可以看到其中並不屬於「正常」人的行為,可能是透過當前「內容農場」來製造新聞的慣常手法。

「內容農場」(Content Farm)是指已收集的網路資料新聞等的平台,或是以取得網路流量為主要目標,透過廣告來獲取利益的網站或網路公司。這樣的網站存在目的就是賺流量,換廣告現金。舉例:上次所訪問到的「密訊」負責人其實不到25歲,不是台灣籍,也尚未有大學學歷。他是為了賺錢才開站,用吸睛的文字來收割流量。她透過訪問專家得知,去年底很多的內容農場使用者是藍營的粉絲頁,將農場的內容透過Youtube、fb粉絲頁當作傳播渠道,再透過推文部隊透過按讚留言,吸引一般大眾以及平面媒體報導。背後的營運者甚至可以透過買讚來造成文章置頂的效果。如此被操作過的留言會讓後來進來看的讀者心中形成「原來大家是這麼想的」印象。再經過民眾(你和我)的轉貼,形成一個自我強化的迴路。

林副總進一步分享:網路部隊的分工很精致,包括了點子部隊、寫手部隊、貼文部隊、推文部隊和「大魔頭」(利用輿情監測工具了解目前方向,以及風要往哪個方向吹、下手操作)。其中寫手部隊專業門檻較高,而推文部隊經營門檻較高。推文部隊為了避免ip固定被抓,會使用手機開飛航模式推文的方式創造不同的發信ip,或是透過身在不同縣市的「朋友」(包含了白領上班族、家庭主婦、計程車司機等),透過Line接收指令,依指示針對特定ppt上的文章進行推文。

她坦言,這個風潮暗流之外,還有新聞專業目前受到流量壓力、媒體生存壓力而出現的質變問題,也助長了假新聞的漫流。記者從以前勤奮的跑新聞到今天時間不夠要求變多而「抄」新聞甚至「貼」新聞的,有些報紙甚至全都是到處抄來的新聞農場內容;記者不引用,不查證的歪風盛行。當記者沒時間、肩負KPI(例如一個月32萬的流量)乃至於發稿量的要求大的時候,記者就只能光顧內容農場取材、不顧真假,乃至於走向置入行銷,為人販賣知名度的行列。到了選舉,媒體與社群行銷合流之後就會出現「飽和式攻擊」,讓閱聽人「全天候」看見特定候選人的身影。

林副總建議大家反思:民眾的注意力經過操弄後造成的特定價值觀強化,是個危險的情況,會讓審議議題的空間大幅地流失。民眾對政府施政累積的不滿(例如減少福利或加稅),是假新聞介入的溫床或民主的漏洞。民眾情緒很容易被以上的行銷工程所點燃。

雖然當前國內的做法朝向建立「事實查核中心」,採法國式由法院48小時內決定是否讓某新聞下架。但是一場網路「戰役」可能在6~12小時就結束了。林副總覺得這樣還不夠,因為若傷害已造成,或是民眾受影響的投票已做下,那麼事後的修補或許已無濟於事。

當前的年輕閱聽人從娛樂的角度看政治新聞,也有值得警覺之處。她發現不少年輕人看多了娛樂化的政治新聞後,只對事件或議題留下片段、破碎的印象(例如知道「賴功德」卻不認識「賴清德」),令人擔憂。因此,對抗假新聞的方式,最根本的要從公民的「媒體識讀」能力培養。只是這件事需要長時間,效果不容樂觀。

最後,林副總回到媒體自律,指出「免費」的其實最貴。因為不少媒體一方面擷取「大數據」之後將資料轉為化利益,一方面加壓記者,在「公司生存壓力」名目下引導記者走向抄捷徑的方式報導,導致新聞品質大幅下降。唯有當民眾自覺,接受訂閱付費的模式,媒體才可能開始願意提高品質。天下雜誌這麼做已經三年,但是否能產生正向的效果仍然值得觀察。她引用臉書所提出的10個辨別假新聞的方法供大家參考:

(1)懷疑標題的勾情緒的標題
(2)留意連結
(3)找新聞來源
(4)確認格式
(5)檢證照片
(6)檢查日期
(7)查核證據
(8)看其他報導
(9)是否笑料網站
(10)分享可信的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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